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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意象

 2021/03/05/ 09:03 来源:甘肃日报

  丁皎年

  春天的来临,柔和、质朴而强劲,细微、明快而丰富。

  春风所到之处,呈催生之象,使人惊喜,令人感奋。不经意间,冰雪融化了,泥土酥软了。一只鸥鹭飞过来了,落到已经融化的浅水里,尽管风吹拂了它的羽翎,它的姿态依然优雅从容。

  三月的一天,微风和煦,仿佛是云雀的引领,一只松鼠闯入墙内的树上,引得行人观看,两只喜鹊惊奇而飞离,羽毛绮丽的雉鸡钻入草丛,阳光洒得疏疏落落,这场景使人眼花缭乱,感到新的一个春天要来临了。

  很久没有听到春雷了,轰隆隆隆——乍一听,心惊喜,想起青春、快乐的人和事,想到了振奋。巍峨的祁连山不再坚硬,烟云缭绕,缥缈沉浸,已被春雷唤醒。山下,宽广的缓缓起伏的原野,已弥散新春的气息。初春的炊烟包含了暖意,携带了炉灶、院落、村庄、牛羊、大地的信息,这暖的气息在滋生,扩散。

  而另一天的下午四五点,天气转阴,阴而不冷,醒人头目,先是斜风,然后是劲风,接着是一场飘飘洒洒的春雪,如飞絮,如芦花,如白棉,如梨花,掩映了楼房、村落、道路、建筑,满世界都是。而后春雪几乎沿着45°的斜线扑向地面,有的雪片瞬间融化,有的钻入草丛,有的打着旋儿在地面滑动。这时候的空气,像清醒剂,像清爽的饮料,像一种震撼人心的哲学,刷新了身心,使人模糊了昨日,期待未来。记得一个春雪的早晨,晨曦微露,一方景色被海藏寺旁的大槐树衬托,光色最强烈的地方好像树枝在燃烧,天空的颜色不止几种,那种丰富和新奇不能不与春天联系起来,特别是被地面的疏落的微雪映照,被各种光线反射或折射,很是稀奇、新鲜。

  过了几天,春风依旧吹拂,好像依旧春寒料峭,似与前几日并无区别。但是,这是表象,去摩挲大地,发现地面更软了,草芽出来了,柳枝变绿了,河底的涌泉变成了小溪。登上公园的小山,眺望四野,东有希望,南有温暖,西有光辉,北有清凉,确有王维《山中与裴秀才迪书》的画境:“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轻鲦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近而观之,迎春花密密丛丛,挨挨挤挤,窃窃私语,与春风剪出的柳叶嬉戏;麻鸭在芦苇丛中游弋,扎一个猛子钻入水中再凫出;阴坡处的残雪小冰很顽固,像《命运交响曲》里两个音乐主题的交织,它的坚韧的存在与自然而然的必须的融化,都是运势,都是力量。

  在一个特别的春日,橙色的阳光洒在一处草坡上,呈浅黄色,因草坡不陡,很规则地种植了四五棵宝塔似的松柏,遮挡了冬日的西北风,树根的南面很神奇,便有了温差,便有了很规则的四五片绿意,好像不是坚韧的草,而是更坚韧的松柏庇荫了草的发芽和嫩绿,引领了春天。于是,有了蛱蝶,也有了蚊蚋。这引来了更多欢唱的麻雀,扑到草丛里喧哗,引来了羽毛绚丽的啄木鸟,在柳树上啄出很脆的低沉的嘣嘣嘣声。据《武威市志》记载,武威有野生珍稀鸟类4目4科7种,一般野生鸟类和一二级保护鸟类就更多了。许多美丽的鸟儿,都是书中、图片和视频里看到的,亲自看见它的容颜,它的羽毛、形态和飞姿,并且能拿出实物与《诗经》《唐诗三百首》《诗词鉴赏》等书里的意象比较而暗喜,是近年来的事,因为生态环境改良了,鸟儿们飞来了。比如大白鹭,在武威湿地公园树林的上空盘旋,微黄的喙努力向前,寒风吹拂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腿爪并拢在腹下,降落到湖面的一处浅黄色芦苇丛生的冰面,它降落时的姿态和背景,很有“西塞山前白鹭飞”的画意。

  这天是假日,一个放风筝的小女孩兴奋地叫着,跑着。孩子带着小小的浅蓝色的口罩,小女孩的妈妈也戴着口罩,跟着孩子。戴口罩的母女俩姿态优雅。一会儿,因为是公园的空旷地带,妈妈取下口罩,给孩子也取下口罩。我似乎在一个微信公众号上见过这个人,是个护士,让人印象深刻。现在,取下口罩的面容恬静、俊美、愉悦,熟悉的亲切的东方美,就像影视里的艺术片。她们走远了,消失在柏油路上。天空越来越蓝,蓝得纤尘不染,多风的春天,这样的天空很少见,被一排即将发芽的小树映衬,很靓丽。

  超市,可能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之一。各个商品区,琳琅满目,很有春意的,却是果品蔬菜区,在这春日,翠绿的更翠绿,鲜嫩的更鲜嫩。因为春日,人们换上了春装,心情更好,购物的体验更佳,没有嘈杂,没有拥挤,秩序井然,准备好好地迎接新来的春天。在超市的出口,不少的人顺便购买鲜切的玫瑰、康乃馨、百合等,也有购买盆花的,要把最早的春意栽种和传播。春意,传递得很快,在温暖的墙角,摆着一些刚吐嫩芽的盆花,与室内的盆花好像是姐妹花,摆着一些粗粝的根须、培好的花肥、出棚的嫩苗。有些根短叶小花朵大的鲜花,不知是怎么培育的,非常鲜艳!

  春意,不仅是一种自然现象,也是一种社会气息。武威的主城区,往往最先感到初春的气息!这与已经产生的城市文明契合:每当看到黎明时分广场上的太阳能电池灯管发出柔和的光映照晨练的人们,一辆辆电动车辆声音很轻地行驶在绚丽整洁的大街上,拉着安静的精神抖擞的人们去上班,高厦的尖顶接受的晨曦反射到明清建筑的浅黄色屋脊上,假日里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穿了新款毛衫和T恤衫奔跑,引进的新树种在温暖的午后吐了绛紫色的嫩芽,矮种的芍药的根芽像鱼嘴冲开泥土如张力的雕塑,这种感觉更加明显。我从城市走向河西的旷野,再从无垠的旷野走向城市,在城市的一角看到一束野生的强劲的花卉绽放,异常醒目,就感到它是一个意象,一个包含了动感、新生、力量和使人喜悦的意象。我继续行进,走向我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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